澎湃新闻记者 胡杰 “在比赛现场听到自己创作的歌曲是什么体验？” 当这个问题抛给三晋时，他回复了一个《亮剑》中王有胜看守物资的表情包：“感觉‘双向奔赴’的意义具象化了。球迷愿意为了俱乐部付出，俱乐部也能看到球迷的努力，就很幸福。” 三晋是自媒体“三晋篮坛”的创作者。赛季开始前，他用队员名字创作了一首《山西男篮战歌》，在球迷间流传颇广。球队MC刷到相关视频后主动联系，于是这首歌成为了山西男篮曲库中的一首。 这是CBA过去几个赛季不易察觉的一处变化：越来越多的球队开始拥有专属的原创音乐。据CBA官方统计，本赛季已有6支CBA球队拥有原创主题曲，14支球队拥有原创音乐或音效，联赛官方账号更是特意介绍了这些原创主题曲的由来，并配文表示：“把主场，加入歌单，用旋律唤醒主场记忆。” 所以，为什么CBA开始忙着写歌呢？ 从随机歌单到专属音乐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，国内职业联赛的赛场音乐体系是极其粗放的。很多俱乐部的音乐播放列表是一堆网络神曲和流行金曲的“大杂烩”，缺乏统一性和辨识度。如果你闭上眼睛，把两支球队的现场收音互换，球迷大概率听不出区别。 变化是从俱乐部开始“认真对待一首歌”发生的。上赛季，上海久事男篮在俱乐部成立30周年之际推出战歌《鲨向未来(Go Sharks!)》，由唱作人GALI完成。“我们这一代的小孩，大家都有一个习惯，就是会定期去看大鲨鱼的比赛。”GALI告诉澎湃新闻记者，这首歌的诞生顺其自然，“上赛季机缘巧合认识了大鲨鱼的工作人员，我们聊天时说到，于是便一拍即合。” 俱乐部给了GALI充分的表达空间，而GALI也早早便打好了腹稿，即便如此，从demo到成品依旧磨了将近十个版本，“特别是上海话和普通话的比例平衡了很久，我是土生土长的上海人，想用上海话表达自己的内容，上海则是一个海纳百川的城市。于是最后的版本是两成方言、八成普通话。” 三晋表示，作为一个长期在海外漂泊的山西人，山西男篮是他精神寄托。他写《山西男篮战歌》最初的目的，是希望把山西男篮球员名字融进歌词，让它既像战歌，也像一份带着节奏的球队出征名单。他说：“之前很多现场歌曲虽然好听，但是没有属于山西男篮的特色，所以这首歌是从球迷角度出发，把主场的热情、球迷的期待和球队永不服输的球风融进去。” 当这首原创歌曲第一次在山西男篮主场唱响时，便有球迷通过社交媒体找到主场MC，希望把歌曲换成手机铃声。 拥有球队的烙印，是这些原创歌曲共同的特点。北京首钢的《团结的力量》便用最直白的北京口吻写“为了这儿北京，每场硬碰硬”，新疆男篮本赛季主题曲《我们一起走》，便在前奏与间奏中选用了维吾尔族乐器弹布尔的原声演奏，说唱段落同样融入了少数民族音乐元素。南京同曦男篮的《同曦我的主场》，除了歌词出现紫金山、南京城墙等地域意象外，南京方言的演唱方式同样特点鲜明。 上海男篮MC周钰波告诉澎湃新闻记者：“《鲨向未来》里面有句歌词是，‘让我们鲨向未来戴上桂冠’，我们那一年刚好夺冠，就非常的应景。” 俱乐部建文化，联赛重版权 主队战歌并非近几年才出现在CBA赛场。早在20年前的2006-07赛季，新疆男篮便发布了歌曲《快乐CBA》。随后的几个赛季，新疆男篮几乎每个赛季都有新的原创主题歌——《与你同在》《飞起来》《信仰》《力量》……创作阵容清一色是新疆本土音乐人。2017年新疆夺冠时，那首《力量》里的歌词“等待胜利的那天到来”一度被球迷津津乐道。 但为何近两年原创音乐会更频繁地出现在CBA赛场？这并不是偶然，而是两条线索在同一个时间窗口完成了交汇。 一条是俱乐部文化建设的需求。上海久事篮球俱乐部市场营销部经理成竞告诉澎湃新闻记者：“一支背靠城市、承载城市情感的球队，不仅需要赛场上的成绩，也需要有自己的文化表达和精神内核。作为一支拥有深厚历史积淀的球队，上海男篮始终希望将球队故事与城市文化相融合，让球队与这座城市建立更深的情感联结。随着相关内容的不断积累，俱乐部萌生了创作一首属于球队、属于球迷、也属于这座城市的歌曲的想法，希望通过音乐承载球队的情感记忆，传递球迷的共同心声，《鲨向未来》也由此诞生。” 不光如此，过去几年，CBA各支球队在成绩之外也付出了不小的努力。广东男篮本赛季宣传片《虎山行》，借用港式江湖片的类型外壳，把广东的生活塞进球员的日常当中；北京首钢的《换个高度看北京》则利用休赛期，让球员以“历史名城体验官”“北京老字号代言人”等身份深入城市空间；同曦、北控男篮等球队的自媒体账号，也越来越多出现在球迷视野当中。 这些与球队成绩并不相关的内容，反而成为球迷津津乐道的故事。这也意味着，当俱乐部开始认真经营主场体验、球迷情感和城市认同一首原创战歌就从一个“可选项”变成了“基础设施”。 而另一条线索更直接：版权。在版权监管尚不严格的年代，赛场直接播放商用音乐、短视频随意使用流行BGM，是行业内普遍存在的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