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出家人有没有生理需求？”面对记者的提问，这位82岁的老尼姑不躲不闪，坦然答了一个字：有。她的处理办法更让人瞪眼——半夜起来打一桶井水，从头浇下。报道一出，网上炸了锅，有人骂她不正经，有人赞她真修行。老人家自己呢？拿登了这篇报道的报纸垫了菜板。 这位老人法号寂安，住在城西翠屏山上的净慈庵。庵里三进院子，前殿供观音，中殿做功课，后殿住人，拢共七个尼姑。她是当家师父，也是庵里年纪最大的。说起她的来路，颇有几分意思：出家前她在城南小学教了十八年语文，桃李满天下，一直没成家。娘走得早，爹把她拉扯大，爹一走，三十九岁的她办完丧事，转身给学校递了辞呈，直奔净慈庵。当时的住持慧明问她图什么，她说想找个清净地方。慧明一句话点醒她：庵里也是人，七个尼姑住一块儿比办公室还热闹，清净不在地方，在心。她住了三个月，剃了度，给自己取的法号意思是，寂是清净，安是踏实。 四十岁出家，到今年整整四十二年，庵里庵外都夸她“看得开”。观音像她天天擦，擦完还拿手摩挲佛像的脚趾头，跟摸小孩脑袋似的。香客上门，人家哭她听着，人家笑她也陪着。有个年轻媳妇来诉苦，说婆婆刁难、丈夫和稀泥，日子没法过了。寂安给她支了一招：下回婆婆开骂，你别还嘴，骂完了给她盛碗饭搁跟前。媳妇瞪眼问凭啥，她说凭你男人夹在中间难做人——你天天吵，他烦了就往外跑；你不吵，他回家看见你伺候他妈，心里过意不去，回头自然对你好。媳妇半信半疑走了，俩月后拎着一兜苹果回来了：师父，真管用。这事传开，来找她的人越来越多，有人叫她心理医生，有人叫她调解员，她一概摇头：我就是个尼姑，本分是念经，念完经人家找上门，总不能拿扫帚轰人吧？ 庵里的日子清苦，年轻人的坎儿却不少。妙真二十出头，去年刚剃度，半年后的一个晚上，她攥着僧袍角坐到寂安炕沿上，半天挤出一句：师父，我想家，还想吃肉。换别人怕是要训斥“六根不净”，寂安倒好，摇着蒲扇说起自己的糗事：我出家头两年，半夜馋城南老马家的酱肘子，馋得拿被子蒙头咽唾沫；头三年天天梦见吃席，红烧肉排骨满桌子，筷子夹到嘴边就醒，枕头湿一片。妙真乐了，追问后来怎么不想了。寂安说，后来想明白了，馋的不是肉，是家，是爹，是学生，是下了班花两毛钱切二两肘子边走边吃的踏实日子。出家后心里不踏实，就拿吃肉这事来找补。她给妙真支了个招：想吃了就去菜园拔根萝卜，井水洗洗蹲地头啃，咯吱咯吱，那股馋劲就过去了。打那以后，庵里菜园多了两垄萝卜。有回妙真半夜啃萝卜被巡夜的撞见，嘴里还叼着半截，对方只问了一句：洗干净没有？洗干净就行。 真正让寂安名动网络的，是八十岁那年。市晚报一位姓苗的记者进庵住了三天，同吃同住，第三天晚上问出了那个不太礼貌的问题：出家人也是人，生理需求怎么处理？寂安搓着佛珠，手都没停：你二十多岁天天想，正常；我八十多了，偶尔也想，一年一两回，想完就过。她的法子说出来让人愣神，年轻时夜里睡不着，起来用毛笔一个字一个字抄《心经》，抄着抄着那股劲儿就散了；当了住持不能半夜惊动一庵人，就改去后院打一桶井水，从头浇下，粗布一擦，回屋接着睡。这法子她用了几十年。她还顺手调侃了城里人：你们半夜刷手机，越刷越精神，第二天顶着黑眼圈上班；我一桶井水十分钟完事，睡得呼呼的。 报道刊出，舆论哗然。骂她的人不少，她把报纸往灶台一搁，垫了菜板。妙真替她不平，她说：他们骂的是他们脑子里那个“尼姑”，不是我。我活我的，他们骂他们的，骂累了自然就不骂了。 今年开春，寂安八十二了，腿脚不便，庵务交给了慧明，每天在院里转转，拔拔草，擦擦佛像。前些日子，妙真又来了，这回的难处是她娘病了，她想回去探望，又怕人说“尼姑凡心不死”。寂安捋着佛珠，说了一段掏心窝子的话：我出家四十来年，头一回有人问我那问题，我答了“有”，搁早年间这要挨板子，可我八十多了，不怕了。你想你娘，这不是凡心，这是人性。回去吧，从庵里账上支二百块当医药费，看完了回来接着念经。娘病好了，你心里踏实，经才念得进去；心里搁着事，念了也是白念。临了还补一句：回来时捎二斤城南老马家的酱肘子。妙真傻眼了，师父您吃荤？寂安说不吃，带回菜园地头，让新来的小尼姑闻闻味儿。 妙真在家伺候了娘五天，第六天回庵，荷叶包着的酱肘子还热乎。寂安把几个年轻尼姑都叫到地头，让她们挨个闻。“你们还是人。人就有馋的时候、想家的时候、睡不着的时候，别把这些当洪水猛兽，越躲它越追，拿它当平常事，它就不闹了。”闻完了，肘子切薄片搁白菜汤里煮，汤鲜，喝了念经都响亮。妙真感叹师父这招比拔萝卜狠多了，寂安眯着眼答：萝卜是素的，肘子是荤的，素的管一时，荤的管长远。你们年轻，日子长着呢，别把日子过死了。 一句“别把日子过死了”，胜过千卷经文。修行修的不是无欲无求，是跟自己的欲望好好相处。掩耳盗铃装清高，不如坦然认账再寻法子——这位八旬老人用一桶井水、一根萝卜、一碗肘子汤告诉我们：真正的通透，是把人性当人性看。您说，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