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枪响之前，他的脸色已经很难看 1927年7月31日深夜，南昌城里闷得透不过气。 江西大旅社的灯光下，一群人在紧张地做最后的部署。周恩来、贺龙、叶挺、朱德、刘伯承，所有人的眼睛都盯着墙上的地图。 有一个人的脸色，跟别人不一样。 他叫蔡廷锴，广东罗定人，国民革命军第十一军第十师师长。他的师正好驻扎在南昌城里，叶挺是他的同乡，两个人私交不错。起义前夕，叶挺找到了他，拉他一起干。 蔡廷锴答应了。但他答应的时候，并不知道这次起义是谁组织的。 等他弄明白这次起义的真正组织者是中共，他的脸色变了。他没有直接参与起义的军事行动，全程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姿态。起义成功了，他名义上是起义军的一份子，被任命为军事委员会委员、第十一军副军长兼第十师师长，还挂了个“南下部队左翼总指挥”的头衔。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，这个人心里装着别的事。 他自己心里很清楚，跟叶挺走，是因为叶挺要南下广东，他也想南下广东。至于到了广东之后干什么，他跟叶挺想的根本不是一回事。 起义的枪声响过之后，他的部队跟着大部队出了南昌城。出城的时候，他已经在盘算怎么走了。 二、出发第二天，他做了三件事 1927年8月3日，起义军开始南下。蔡廷锴的第十师走在左翼，充当开路先锋。 8月5日，部队行进到进贤县。 蔡廷锴动手了。 他做的第一件事，是召集全师军官开会。会上他说了一句话，后来被很多人记住：“道不同不相为谋。” 第二件事，他派人把师里的共产党员全部找出来。但他没有杀他们。他给每个人发了五十块大洋，团长级别的多发一百五十块，合计两百块。他把人送走，让他们自己离开。 第三件事，他把全师拉走，折向赣东北，脱离了起义军。 一个师，将近五千人，就这么走了。 这是南昌起义之后遭受的最大一次兵力损失。起义军从南昌出发的时候大约两万多人，蔡廷锴一走，直接少了一小半。更要命的是，他是“开路先锋”，他的部队走在最前面，他的突然转向让起义军的整个南下部署被打乱。起义军不得不重新调整行军序列，仓促应对。 刘伯承后来在总结南昌起义教训的时候，专门提到了这件事。他说：“我们的党，无论何时要有精密的组织，威严的权力，才能确实掌握一切。”这话说得很重，但也是实情。蔡廷锴的第十师虽然临时编入了起义军序列，但根本没有经过政治改造。部队里的党组织覆盖太小，政治工作制度极不完备，军官们跟着蔡廷锴走，不是因为认同起义的目标，而是因为蔡廷锴是他们的师长。 蔡廷锴脱离起义军之后，直接去找了他的老上司陈铭枢。陈铭枢是第十一军原军长，宁汉分裂后投奔了蒋介石。蔡廷锴投奔陈铭枢，等于重新回到了蒋介石的阵营里。 从南昌起义的“左翼总指挥”，到蒋介石阵营的师长，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星期。